将军夫人瘫在地上,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:
「因为……因为裴清晏长得太像我婆婆了。」
「他那张脸,和那个折磨了我二十年的婆婆,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!」
「我一看到他,我就想起被婆婆折磨的日子,我就……我就恨!」
我皱起眉头:「你婆婆?老太君?」
将军夫人突然笑了,笑声带着二十年的委屈和怨恨:
「皇子殿下,您知道吗?我十六岁就嫁进将军府了。」
「可我的婆婆,欺负我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子,一进门就对我百般折辱。」
他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声音越来越凄厉:
「只因为鸡汤炖得咸了一些,他就罚我跪在雪地里,一跪就是两个时辰。」
「他只要心里有不痛快,就用针扎我,还专挑衣服盖住的地方。」
「我虽然是夫人,但在将军府,活得连个丫鬟都不如!」
然后,他猛地转过头,死死盯着身旁的大将军裴啸虎:
「而你呢?我的夫君,堂堂的威武大将军!」
他的声音撕心裂肺,满堂宾客鸦雀无声。
「二十年!整整二十年!我受尽了那个老虔婆的折磨!」
「而你,从来没有替我说过一句话!」
「我不仅恨你娘,我更恨你这个无能的懦夫!」
大将军裴啸虎浑身一震,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。
他张了张嘴,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。
将军夫人冷笑:
「你娘死了,我以为我终于熬出头了。」
「可裴清晏却出现了,就像是你娘又回来了一样!」
将军夫人指着跪在角落里的裴清晏,声嘶力竭:
「你说说,我怎么能不恨!我怎么能把他当儿子疼爱!」
裴清晏跪在角落里,浑身发抖,眼泪无声地流。
大将军裴啸虎听完,闭上眼睛,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当着众人的面,这个在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居然缓缓跪了下来。
「夫人……是我对不起你……」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二十年的亏欠:
「我以为……我以为孝顺母亲就是顺着他……」
「我以为你受点委屈,忍忍就过去了……」
「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,都是我的错……」
我沉默了片刻,深吸一口气。
「夫人,对您的遭遇本王深感同情,但您的委屈与他无关。」
「作为曾经的受害者,如今你却成为了伤害自己儿子的刽子手。」
「您把对婆婆的恨意却全部落在了他身上,这对他公平么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