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事。”
我打断他。
大伯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摊在我桌上。
那是一张欠条。
“你三叔那个不争气的东西,去年非要跟人合伙搞工程,结果被人骗了,欠了八万块钱。人家把他告了,法院判了,再不还钱就要进去蹲着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欠条,又抬头看了看大伯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你三叔好歹也是你亲叔叔,你不能见死不救。八万块钱对你来说不就是九牛一毛吗?你上个月那根野山参卖了五十万,我们都听说了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,忽然觉得很好笑。
“去年分家产的时候,爷爷镇上的院子加上存折里的十五万,二姑和三叔一人一半。这才一年,钱就败光了?”
“你三叔要是进去蹲着了,我们老张家的脸往哪儿搁?”
“脸?”
我把笔搁下,看着大伯的眼睛。
“去年爷爷走的时候,你们谁管脸了?”
大伯张了张嘴。
“爷爷的丧事,是我一个人办的。棺材、墓地、酒席,花了一万二。你们谁掏过一分钱?”
大堂哥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拔高了半截。
“张野你什么意思?有钱了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?我爸好歹是你大伯!”
“大伯?”
我站起来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分家产那天,爷爷的遗物你们每个人手里都拿了一份。我拿了个弹弓,你们在堂屋里笑我。说我穷一辈子,说破弹弓能打空气。”
大伯的脸白了。
“现在你们缺钱了,想起我来了?”
我抄起桌上的欠条,往大伯怀里一扔。
“八万块,我可以给。但是我有个条件。”
大伯眼睛一亮,连忙把欠条接住。
“什么条件?你说!”
“把爷爷镇上的院子还回来。那院子是爷爷留给二姑和三叔平分的,现在三叔缺钱,把他的那份拿出来抵债,合理吧?”